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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宠]美人亦非池中物 第十一章
    将军府本在临邺城内最繁华的地段,一行人走了几步就渐渐步入闹市,周围车水马龙、行人如织,裴倾几人都知情识趣地远远跟在后面。

    隋烨许是怕她走散,直接靠近一步,大手就包裹住她的纤手,她下意识挣脱两下,没料到他却攥得更紧,十指相扣的姿势,指尖温度相互濡染,平白让她心漏跳了两拍。

    “你…”放开我。

    没说完的话被他伸过来的手臂打断,倏忽间身子就被他手臂一紧搂了过去,隋婳回神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半站在他的怀里,回头向身后看,那里一驾豪华的马车正从闹市中呼啸而过,也不避忌行人,车上的小厮眉眼都透着股倨傲,应是富贵人家。

    “小心点,真碰伤了,臣可吃罪不起。”

    他低着头,手臂还揽在她的腰上,将她的身子搂得更靠近了他几分。

    街上人群拥挤,笑闹声、吆喝声、走路声不绝于耳,他眉眼淡淡,开口是温言和语,两人姿势亲昵相贴,像是一对普通的凡尘情侣,竟让她心间平白生出几许悸动。

    不自在地推了推他靠近的身子,她低头小声说,“知道了”,此后,她再没挣脱开他的手,任由他牵着走过喧闹的人群,在一个摊贩面前停下。

    “这只多少钱。”

    隋婳看着一身清雅贵公子打扮的隋烨手一指旁边的角落,那里草笼子里,一堆小东西正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公子,这是西域来的波斯猫,温顺黏人,大户人家都在养…四…五十两银子一只,不算贵的。”

    摊贩许是看他们二人衣着不俗,在“四”字出口时硬生生截住,改口成了五十两。

    隋烨看她一眼,“去看看哪一只喜欢?”

    疑问的句子,却是命令的语调,隋婳直到迈步走过去站到笼子边都还在疑惑着,这人是不是送她宠物送上瘾了,还是说,其实是他自己想养?

    草编织的笼子里只单单铺了一层棉絮,寒冬腊月,一堆小猫挤在一起,她一眼就看到了一只梵花色的猫咪,它瘦瘦小小的身子看起来比其他猫咪小了几个月不止,此刻费力凑在一堆猫咪中,被挤到了一边,看到来人,还卖力伸了两把爪子,皱着一张小脸,眼睛圆溜溜看过来,直直看进隋婳心里。

    “这一只吧。”隋婳指着给早已等在一旁的老板看。

    中年男人看了暗喜乐一下,试探开口,“小姐,这只也不会便宜的哦,你确定要?”

    隋婳点点头,下一秒,小猫咪被像一颗大白菜一样拎起来,扔到了隋婳怀里。

    “嗷呜。”

    隋婳被吓了一跳,然后就看到隋烨揪着猫咪后背的软肉把小东西拎了过去,皱着小脸的小家伙在空中蹬着腿,然后看到拎着自己的男人回头朝后面望了两眼。

    隋烨回头招手的时候,苏言正跟贺赖挤在一起头碰头。

    “不是吧,昭公子真这么说的?”

    贺赖撇嘴,“可不是?你看世子现在这架势,啧啧,还买什么兔子讨欢心,我看他早忘了我十万大军了。”

    苏言嘴角抽搐了两下,看向旁边一脸不满神色的大将,“将军什么眼神,那是猫,能不能有点见识。”

    “……”

    裴倾闻言施施然走上前去,把嚼舌根的两人落在身后,他掏出钱袋子拿出一锭银子递给摊贩老板,然后收零钱的时候还非常贴心地把隋烨手中正蹬着腿的小家伙抱了过来。

    “还不是本地品种啊,”他一只手抱住小猫,另一只一把拍在小家伙扁平的一张脸上,惹得小家伙嗷呜一声,然后悠悠然开口,“不知道肉好不好吃,普通的猫肉可是很柴的。”

    说完一抬眼,果然接到隋婳扔过来的一记眼刀。

    小女人正要发怒被隋烨按住肩膀,“没事,他不敢,我们继续往前面去?”一副哄着的语气,直看呆了不远处嚼舌根的两人。

    “枉我拒了蒋王三军统帅的位置跟咱们爷,谁想到…”贺赖依然不满的口气嘟囔着,然后被苏言捂住嘴,“能不能小声点,被听见了。”

    正被他们二人注视着的这一边,裴倾抱紧了些猫,朝隋婳做了个恭请的姿势,隋婳才愤愤然瞪他一眼,准备勉强看在他在后面抱猫的情分上,放过他这一次。

    恰此时前面人群中传来一阵哄笑,隋婳好奇,登时忘了刚才的不快,扯着隋烨走过去。

    一个露天的棚子被搭在此处,棚里各式花灯挨个摆成几排,一个黑瘦文人模样的年轻人正指着一处说,“鄙人寒窗苦读数年未中一元,只得回家继承祖上手艺,城南刘氏是也,今谁可解此迷局,此处所有灯盏可择一取走,分文不取。”

    隋婳看着他咬文嚼字,说这一串话费劲的很,倒也让人明白了其中意思。

    然后走近一看,发现面前摆了一副棋局,此棋正下到了一半,黑子少白子多,坐在书生对面的是一个矮胖绸衫的男子,正憋得一脸通红,嘴里嚷嚷着“笑什么笑,不就是盏破灯,老子家里多得是。”然后拨开意欲拨开人群离去。

    周围人挤人没有缝隙,到阻挡住了矮胖男子的去路。隋婳朝着半盏残局看去,然后看看旁边风轻云淡模样的隋烨,衣袖碰碰他,“这位公子棋艺如何?”

    “不怎么样。”

    “那另一人呢。”

    “我说的就是两个人。”

    隋婳看了一遍周围的灯,倒也没什么稀奇,正准备扯他离开,视线忽然被旁边一盏粉白色小灯吸引,是个兔子形状,做的精致小巧,兔子眼睛处还镶着两个小圆珠,出神入化。

    很像旧年绥宫里被他打破的那盏琉璃灯,不知道面前人可还记得,她却还记着自己为了这个父皇送的十四岁礼物足足闹了一个月,后来得母妃呵斥才停止。

    脚步顿住,她指指棋盘,“你能赢过方才那位先生?”

    隋烨轻嗤一声,一派不以为意的样子。

    周边人早就注意到这对衣衫华贵、气度不俗的男女,此时听见娇俏少女对着男子说的话,登时起哄起来,在一片起哄声中翩翩佳公子气定神闲坐在了对弈者的位置,首子执黑。

    隋婳站在一旁感觉周围人的视线不仅仅落在前面石桌石凳上一派胜券在握姿态对弈的人,更多的落在自己身上,加上隋烨落子间隙那偶尔射过来的眼神,周围人发出的一两声戏谑低笑,令她感觉脸红耳热。

    隋烨向来擅长诗书,她竟不知道他棋艺也是精湛,棋局方开,五十子内对面书生模样的人就开始皱眉蹙首,十二月的冷天额头上汗水浸出,看得出来胜负心重、压力不小。

    反观隋烨,一派风轻云淡模样,本就倜傥风流的身量面貌,加上卓然风姿吸引了不少围观的小姑娘视线,但对上隋婳后又都黯然失色。

    一对璧人。

    那日后来的事情隋婳记得清晰,一想起都会脸红心跳,冬日暖棚,人声鼎沸,棋走二百一十步,针锋相对,在众人的一片赞许的眼光中,隋烨落下最后结束棋局的一子,然后---

    ---输了。

    隋婳看着得意地快要跳起的书生,和棋盘上嚣张的白子,感觉脸部抽搐了两下,棋艺不精就直说,还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最后唱的这是哪一出。

    另一边隋烨的脸色更不怎么好看,满目青黑就差与锅灰比美,对上隋婳不可思议的眼神,他更是不爽。

    连日奏折、军情忙到深夜,久不与人对弈,最近勉强的几局都是跟隋婳这个草包下的,手艺生疏了不止一点。

    看着面前小女人失望地神色,以及看着旁边兔子灯的眼神,恍惚觉得这灯很是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只黑着脸对书生开口,“这灯多少钱,我拿钱来买。”

    书生刚胜一局,还是逆转局,此时正在兴头,哪肯给他这个机会,只心里嗤一声又是个有钱的主,有钱也不卖给你灯,输了就是输了,要想要赢回去才是。

    见书生摆手拒绝,隋烨脸色更加不好看起来,骑虎难下,周围人都道这公子本想在美人面前表现一二,结果砸了,看热闹的心态下嘘声渐起,直闹地隋婳也没有好脾气。

    有点不舍地看着那盏灯,又被周围人的起哄声闹到厌烦,想拔腿走人之际,着黑袍的两人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该是一主一仆,走在前面的公子身形挺拔,面如冠玉,比隋烨的长相柔和上几分,大冷的天,他摇着一把折扇指了指旁边的小灯,该是刚才就在人群观望了许久。

    “姑娘若喜欢此灯,我赢来给姑娘可好?”还未开局便这样大的口气,正巧刚刚隋烨也一副胜券在握样子、最后输了,周围人并不买账,却见书生一把拦下,对着黑袍公子嚷着,“我不跟你下棋,你请回。”

    这下大家来了兴致,渐渐有久居城中、消息四通八达的人隐约认出,该公子酷似被称为棋圣的晏几道,顿时兴味上来。

    隋婳顿在一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局半刻之间竟然就结束了,直到手上被递来那盏小灯,她对上公子温和的眼神,听他说,“敢问小姐芳名。”

    “子陵。”隋婳报出了多年前母妃给的小字,然后看黑袍公子点点头,意味不明的神色扫过旁边的隋烨,再没发一语,拨开人群离去。

    隋婳心中疑惑,看得出神,直到一主一仆两个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回头才对上隋烨黑锅般的脸色,她不自在轻咳嗽一声,“走吧”。

    几分钟后,隋婳暗暗想,屋漏偏逢连夜雨原来是这样境地,方才两人还没走出几步,就碰上了苏言和贺赖。

    大才子远远望见隋婳一副没架子的小女儿模样,手里提一盏造型幼稚的小灯。他早注意到二人出来的暖棚上书有棋局比试几个字,加上久居临邺对这些每年一见的文人把戏知之甚多,因而脸上挂上一抹笑容,一作揖,“恭喜公子赢得棋局。”

    然后眼神看向隋婳,“小姐这灯很别致啊。”

    “咳咳咳,”隋婳一时没注意,呼吸不顺呛到咳嗽起来,同情地看向对面满面春光的某人,心里哀叹,大才子满腹经纶、知天文地理可能也料不到他主子没赢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琉璃、秋水之嫣灌溉的营养液,ps:求求小天使评论区按个爪吧 o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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