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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人重生记内 第600章 现实
    第600章现实

    “付,你是邗州本地人吧?”

    接过刘长和递过来的香烟,付正义点了点头。

    “程是农村的,五年前高中毕业参加的招警,因为刑警的待遇比派出所强,编制没下来就也先进来干着了。我记得自己刚来邗州的时候去那边开动员大会,伙子夹着腿、脸通红像是得了急病一样,我就问他是怎么了,伙子墨迹了半天才水喝多了憋得慌,可也不敢吱声,气的刑警队的大队长差点要揍他……”

    随着刘长和的描述,一个身形偏瘦、腼腆且勤快的年轻刑警的形象,就这样极为突兀却鲜活的在付正义的眼前逐渐被勾勒了出来。

    可本该让听者会有啼笑皆非之感的事,却让人心里面沉甸甸的,甚至有种名为‘酸楚’的情绪在心中弥漫和堆积。

    “程一直都没能进正式编制,我来的时候刑警队更是已经超编,所以他就这么一直挂着,这次行动韩点名要带上他,我知道程快要结婚了,临行前还特意这案子要是破了,怎么也给大家解决点实际问题……”

    到这里刘长和狠狠的搓了搓脸,声音变得低沉了起来。“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我还是省厅汇报工作,回来的路上又碰上了堵车,进邗州城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感到程家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哭声……”

    刘长和的嘴角扯了扯,他又揉了揉脸才继续道。“趴在程家的门缝上,我看到的就是程的未婚妻跪在程爸妈的面前,哭着自己今年才二十六,家里有个瘫痪的母亲,还需要照顾年迈的外公外婆,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她这一辈子可就毁了。女孩话没完呢,程的爸妈都跪下了,无论如何这个孩子也是程的遗腹子,要是打掉了程家就要绝后了,程家就算是倾家荡产也会将这孩子养大,绝对不会拖累女方的!当时我都没脸进去……付啊,你你要是站在我的位置,你怎么办?”

    “程的对象刘玉梅也太绝情了吧?”

    付正义的话让刘长和苦笑着摇起了头,站起身拎着暖壶给空了的茶杯续水,等坐下来之后便长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有许多现实问题要解决的,可不是单单一个‘情分’和‘道义’就能支撑着活下去的。程准备这案子办完去领证、筹备婚礼的,可他对象没有结婚证就领不到准生证,所在的单位是个快要破产的企业,按规矩办事的话只要程的对象敢将孩子生下来,那就唯有被开除一种结果,还能省下些遣散费!女孩她妈偏瘫多年,外公外婆年事已高,女孩的工作再一丢、还要面对非婚生子的罚款,一家人可不是只有用根绳子一起吊死?”

    付正义觉得自己的胸中就像是堵了块大石头。“刘局,程的爸妈不是都了,就算是倾家荡产也希望能将这个孩子保住吗?”

    “倾家荡产?瓦房两间、薄田六分,程的抚恤金就算给足了也不过几万块,人家姑娘难不成既要给程家生孩子,还要附带着给程家二老送终?”

    刘长和的口气有着浓烈的嘲讽,付正义一时间不清楚自己之前有没有听漏了,本想分辨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程家是三代单传,全国计划生育抓的这么紧,非婚生子要是不缴罚款,孩子连户口都上不了。就算先不谈程对象刘玉梅的未来,这个孩子长大了谁照顾?幼儿园去哪儿上?学怎么办?未来的出路又在哪里?何况以程父母的情况而言,照顾个婴儿会有多难,你明白吗?”

    “到底不还是一个字?钱!”

    刘长和点了点头,竟是闭上了双眼长叹了一口气。“省厅对程的情况也想要重视的,可刘玉梅所在的企业都已经快破产了,就算是叫破天也没办法!厅里面准备在原有的基础上给刘玉梅发三千块钱的补助,交代我要妥善安置程对象刘玉梅的工作,保证程的遗腹子能安安稳稳的……”

    “三千块?这么少?”

    “将近是那厂子里工人一年的工资啦,能谈下来已经不容易了。何况你要知道,省内可不只有一个程!人都‘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则各有各的不幸’,因公殉职的属于其中最不幸的一类,可全省这么多个分局、派出所,需要关怀和照顾的又怎么可能只有一个程呢?”

    刘长和很是苦涩且无奈的解释,让付正义一时间胸中越加的憋闷,当即便扬声道。“刘局!难不成就只能是看着程的遗腹子被打掉、程家就此绝了后?”

    “我也在想办法啊,不过在系统内类似的事情见得多了、人也就逐渐麻木了,程的遗腹子是个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不是解决掉吃的问题就结束了,孩子需要接受教育、长大了还要结婚、需要生子,单靠一时的救济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付正义不想再听这些了。“得了!这事儿要是你们解决不了,那我来解决!钱不是问题,工作单位也不是问题,不能让两个本该和美的家庭就此结下死仇,更不能让程的牺牲变成个笑话!”

    刘长和并未激动,反倒是微微眯缝起了双眼坐直了,审视着付正义片刻才开口问道。“付,我知道你有钱。可问题是这样的悲剧每天都在上演,你一个人的力量又有多大?你又能照顾的了多少?”

    “刘局!给我程对象刘玉梅的联络方式。我不敢我能保证什么,但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更不愿意将希望寄托于所谓的‘领导关怀’、单位照顾,甚至是舆情的怜悯!”

    刘长和怔怔的瞅着付正义,片刻后才拿来纸笔写了个两个住址,递给付正义这是程和他对象刘玉梅家的住址。

    心情烦闷,付正义见时间已经不早了,便告辞离开。

    将付正义送出招待所、见他上了出租车,刘长和神情间的苦涩和无奈却是逐渐消褪,等他进了招待所便哼着调往楼上走,见住在隔壁的韩传建探头探脑的,骂了一句便将他召进了自己的房间,自己往椅子里一坐,示意他给自己先倒杯水过来。

    将水杯放在了他的手边,韩传建这拽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刘局,付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儿?”

    刘长和掏出烟给自己点了根,这才板起脸问道。“你子还有脸问?!程的事情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虽刘长和黑着脸,但韩传建却知道他心情非常的好,于是便装出了一副很受委屈的样子嚷了起来。“刘局,程那事儿无论是市局还是省厅,可都做的太不地道了,难不成发发牢骚都不可以?”

    刘长和立刻就瞪起了眼。“声点!让人听见了还以为是我刘长和对省厅的决定不满呢!”

    “本来就是啊!我就一刑警,嚷嚷出去大不了就……”

    不等韩传建的话完,刘长和可就真的有些火了,将桌子一拍怒道。“就什么?啊?就什么?你子想干嘛?省厅的决议也是你能妄加评论的?”

    察觉到刘长和是真的动了怒,韩传建虽有些心虚但却还是梗着个脖子一脸的不忿。“刘局!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难不成还真以为能将下面所有人的嘴都堵上不成?公道自在人心,程那么老实憨厚一人,就因为局里没指标一直压着不给转正,现在人都没了,还谈什么非婚生子不合法,管天管地、难不成省厅还能管得了人家夫妻床上的事儿不成?”

    刘长和差点被气乐了,但还是绷着脸骂道。“闭嘴!怎么越越不像话了?让外人听见邗州刑警就这么个素质?”

    “什么素质不素质的,拿公家的钱卖命也就罢了,真要因公牺牲连老婆孩子都保不住,以后谁还敢加入刑警队?心凉了喊再多的口号也是白搭……”

    韩传建的这一通牢骚,反倒是让刘长和觉得有趣,耐心等他完才似笑非笑的开口道。“你子真是不省心,明天都要站到台上接受省厅的嘉奖和表彰了,这些话有本事你留着明天,成不?”

    韩传建神情一滞,耷拉下了脑袋,很是郁闷的嘟囔自己也就是发发牢骚而已,哪里敢当着厅长的面这么胡咧咧?

    “你还知道啊?发牢骚有用?要是真的发牢骚有用还轮得到你在这里唧唧歪歪的?你啊你啊,让我怎么你好啊……”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刘长和站了起来盯的韩传建脸色都变了,这才徒然压低了声音。“韩啊韩,有些事情是会做的不如会的,而有些复杂的事情却需要简单的去做!程家里这事儿啊,估计是妥了,程的遗腹子应该可以保住,他对象刘玉梅的工作也是能解决的……”

    韩传建腾地就跳了起来,惊呼出声。“真的?”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刘长和完便踱到了门口,将门一开便笑骂道。“行了!麻溜的给我滚蛋!明儿记得站在台上别胡八道,你子是平步青云还是一辈子庸庸碌碌,明儿可是个关键……”(未完待续。)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俗人重生记内》,微信关注“热度网文 或者 rd4”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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